康木祥鋼雕- “臺灣如意 – 無限生命”
“Taiwan Ruyi – Infinte Life" / “Segenswunsche aus Taiwan – Unendliches Leben"
des Kunstlers MuXiang Kang, Taiwan
德國ZKM卡爾斯魯厄藝術與媒體中心 克里斯蒂安娜˙瑞德爾,ZKM 總經理
ZKM | Zentrum für Kunst und Medientechnologie Karlsruhe Christiane Riedel, Geschäftsführerin ZKM
2015 年 8 月 21 日,13 時 在藝術與媒體中心(ZKM)前廣場幕儀式演說
藝術與多媒體中心(ZKM),是一個在國際上活躍的文化機構,並正與臺灣建立 了一個特殊的關係。由於 ZKM 的國際化定位,已多年加強探討在全球化時代下的藝術。不僅是在展覽會“藝術溫躍層:亞洲新浪潮”(2007)和“全球當代:1989 年以來 的藝術世界”(2011),都有一些臺灣的藝術家參與。今日透過在 ZKM 前永久放置展示的康木祥鋼雕作品,顯示出與臺灣雕塑的密切關係。儘管 ZKM 具全球視野和用以歐洲為中心的觀點來做它的嚴格反思,請允許我 今天以西方藝術觀為背景對現立於 ZKM 前廣場的康木祥鋼雕作品鑒賞做一些分析。
萊辛(Lessing)在 1766 年寫的“勞孔(Laokoon)或論詩與畫的界限”是一本至今對藝術史非常重要的文章,讓我們知道藝術的領域,可以分為:時間藝術,如詩歌和音樂,和空間藝術,如繪畫和雕塑空間藝術,按照庫爾特˙巴德(Kurt Badt)所發表的文章“空間幻想和空間幻覺”(1963)可分為三項:在繪畫方面,它涉及到空間的展開,在建築方面,它涉及到空間的造型,在雕塑方面,它涉及到對空間的行為。如果我們現在面對康木祥的鋼雕,我們感覺到他的雕塑,不僅空間被展開並且空間也被塑造 同時我們的行為對空間也被改變了。怎麼會這樣呢?這也是我們的提問。那麼,為甚麼一個藝術作品不僅是”雕塑”,而且是”繪畫和建築”呢? 這是因為雕塑在 20 世紀經歷了發展和轉型的幾個階段: 1.為形狀,2.為功能,3.為材料,4.為表演/行為。
從古典的雕塑至 20 世紀賈科梅蒂(Giacometti),雕塑是以形狀來取向,大多數是以人體或動物的形狀為主,有時候也採用生物或有機形狀。雕塑領域仿製了生物領域。空間造型曾以多元化有生命力的形狀為典範,從公元 1 世紀著名的勞孔群像 (Laokoon-Gruppe)至 20 世紀初威廉˙倫布魯克(Wilhelm Lehmbruck)的“下 跪”,在 20 世紀雕塑家們開始抽像化或幾何化這種以模仿生命形狀雕塑的方式 (bios 在希臘語中的意思是“生命”,morphé 意思是“造型,形狀”)。
從康斯坦丁˙布朗庫西(Constantin Brancusi)到亨利˙摩爾(Henry Moore) 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有生命的幾何體之長廊。作為一個觀眾還可以猜到人體和動物形狀,但經過抽像化將具體實體變成抽像形狀 最終催生了極簡主義的雕塑,從生物形狀變成幾何形狀,如立方體,塊,球等。
造型的原則在 20 世紀占主導的地位,因此成立了許多造型高校 – 如在 ZKM 大樓內的造型學院。然而在成立造型學院的時候,造型已經失去了其藝術的魅力。建築學派對這方面的損失是要負責任的。該學派在空間造型上引入了 一個新的說法“形狀服從功能”。形狀現在讓位給功能,功能為首要地位。當形狀不能適用功能需要時,則功能返回要求形狀形成之前初始的原形,即材料。材料成為功能的支柱。因此材料學在著名的包豪斯(Bauhaus)學校也列為必修課,現在例如在卡爾斯魯厄大學(KIT),材料科研仍然是一個重要的和創新的科學領域。因形狀不再重要,產生了對新材料的渴望。突然間,鋼鐵不再須由藝術家鍛造成某種形狀,而是鋼鐵的純物質性和銹的展示就足夠表達了。請看對面的那建築物,那裡面有“L29”餐廳,它的牆面就是生鏽的金屬。以及維那˙ 博克尼(Werner Pokorny)的雕塑元素,它的吸引力不僅是其幾何形狀,同時其生鏽鋼材散發出的魅力也具吸引力。同樣理查德˙塞拉(Richard Serra)的雕塑,它吸引人的是因為物質性和重力的展示,也就是說為了它的質量和它的重量,為了它的純材料性質不是因為形狀。
在 20 世紀有一位具影響力的雕塑家,他的雕塑聚焦於純物質性。他是約瑟 夫˙博伊斯(Joseph Beuys)和他有名的材料毛氈和脂肪。現在我們可以看到,來自台灣的康木祥同樣是物質性雕塑家。他採用鋼鐵 – 他作品的原始力量來自於它的物質性。他所用的鋼鐵是一種特別的品種,實際上是電梯鋼索,一般來說是有功能的。它們是用來載荷重物和提供速度的傳動皮帶。這鋼索來自於世界上最高的“綠色”建築-台北101大樓,其功能是帶動在這座摩天大樓內的電梯。由2005年至2010 年,這世界上最快的電梯以每小時60公里的速度,運載了“660 “萬遊客到摩天大廈 89 樓的觀景台。鋼索經過飛快的6年營運後,被替換。現在這些鋼索失其功能,不再服務了。它的形狀不再追隨其原有的功能。在康木祥作品裡用的鋼索可以說一方面是純物質帶有使用過的痕跡,但它同時經由康藝術家獲得一個生物形態的外觀。經過康藝術家處理後,它讓人憶起有一點像人類的胚胎。
由康藝術家用鋼索創作出的鋼雕不是一個抽像的鋼雕,相反的他想通過它的形狀來肯定生命。因此鋼雕也有個響亮的名稱:生命無限 – 無限的生命。
以一個西方藝術史學家的眼光來看台北 101 高樓的形狀,會讓人聯想到康斯坦丁˙布朗庫西(Constantin Brancusi)的“無止盡的圓柱”。這雕塑家對現代雕塑的發展非常重要。他的作品不但幾何抽像化而且生物形態化。他鑽研空間維度和實體維度,他是一位 19 世紀和現代的藝術家。他在“無止盡的圓柱”中採用幾何形、菱形的金屬立方體,疊高到近 30 米,使人感覺此柱將無休止地升展向天空。 – 世界上最高綠色辦公建築物“台北 101 高樓”的設計也是疊加的一個立方 體,以令人目眩的高度試圖能盡可能的接近天空。康木祥藝術家從這幾何上的建築奇觀裡,取用那讓人們躍到空中的電梯鋼索,將它轉變成一個生物形態的藝術品。從伸入天空建築物的結構中,他取其移動的動力將其轉化為生命起源的圖騰 因此從文明又回歸自然。摩天大樓“台北 101 高樓”於 2004 年在台北開始營運,高度 508 公尺,有 101 層樓,直到 2010 年是世界上最高的高樓,其電梯的舊鋼索現在被去除功能。這鋼索按馬塞爾˙杜像(Marcel Duchamps)的意思是供藝術家使用的現成品,也是製成品,也是工業品成為藝術家廢物利用的一個進程。現代雕塑的兩個成果,一是用工業品的現成品特性,二是強調實質性(廢棄的電梯鋼索就屬此情形),都匯聚在康木祥的鋼雕上。
對康木祥藝術創作重要的是,他的雕像在今天揭幕,但昨天這位藝術家還做了一個行為藝術。康木祥在皇宮花園裡為城慶生日所搭建的舞台上,將一段取自本市哈德特森林(Hardtwald)被風吹倒的橡樹樹幹,他以藝術家的手法用電鋸雕塑。就如約瑟夫˙博伊斯(Joseph Beuys)轉化塑性材質如脂肪、毛氈、銅、鋅等 於行為藝術中,同樣康木祥沒有將樹幹的雕塑工作放在工作室,而是在大庭廣眾前以藝術家的行為呈現他的作品。 從一個當代藝術機構的角度來看,我們可確認,雕塑方法的最新標準就是雕 塑的行為化。材料不是重要的考量,而是以行為為導向的進程。所以我們可以回到曾經提到過的庫爾特˙巴德(Kurt Badt),這位 1963 年的藝術理論家所說雕塑的特性:
雕塑就是為對空間的一種行為。
雕塑的材料是行為藝術、表演和進程的介質。
雕塑的材料在這類的行為藝術中展現出它的價值,而不是它的形狀和功能為首要。
雕塑對康木祥來說也是一種表演。這就是說前面提到雕塑的三個特性和領域 – 形狀,功能,材料 – 現在增加了一個新的特徵,即行為,就是藝術家和 觀眾對該材料的反應。雕塑的行為形式來自於材料本身。康木祥的藝術創作從眼前鋼雕的物質性綿延至雕塑的行為形式,好比他昨天 在舞台上表演木雕行為藝術。康藝術家將大自然轉變為文明,如同我已說由 樹幹轉化成手杖。康藝術家也轉化工業為文明,通過塑造電梯的鋼索為生物形態的作品。
您可以從這裡看到 ZKM 牆壁上有許多概念,開始都有“重新”的音節,由重新-誕生至重新-利用。所有這些概念都旨在重新現代化我們的社會,在重新設定現代就如即將在 ZKM 為著名的哲學和社會學家布魯諾˙拉圖爾 (Bruno Latour)舉辦的展覽文宣:“重設現代”。康木祥的藝術創作屬於這種重新設定現代主題 – 因此它也歸屬於這個地方,來到卡爾斯魯厄市(Karlsruhe)。在這建城 300 週年慶之際,從啟蒙經過現代,以往的主流路線與當代的主流路線相會於此城市,為的是指引出我們全球化的社會未來之路。

發表迴響